金鲤真估算了一下路程, 走回家也就四五十分钟, 走到了酒差不多也就正好醒了。

    她掏出手机, 给江璟深打了个电话:“舅舅!舅舅!”

    金鲤真对着还没接通的电话喊了好几声舅舅后,电话才被接了起来。

    “喂?”

    “舅舅!我喝醉了!”

    “然后呢?”江璟深说。

    “然后我想看见你!想在回家的时候就能看见你!我想你想你想你了舅舅!”金鲤真拿着手机, 一个人笑得像个傻子。

    “还有多久结束?”金鲤真听见他低声向一旁询问,旁边有人答了一个时间, 然后他再对金鲤真说:“你先回去吧, 我争取一个小时内回去。”

    “YES,SIR!”金鲤真挂断电话,开开心心地甩着提包继续往前走去。

    马路上一辆等红灯的保姆车里, 薛耀怀疑地看着对面像个神经病似的金鲤真:“那是臭鱼吗?”

    “谁?”小夫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发现了摇摇晃晃走在路边的金鲤真,立刻,他就知道不好了:“不,肯定不是, 我们还是走吧, 裴珠不是在饭店门口等你吗?”

    “你去接她,我去看看。”薛耀不由分说地开门直接跳下了车。

    “薛——”小夫火冒三丈, 又不敢在街上大喊他的名字, 只能从车窗里冒着一个头,眼睁睁地看着薛耀朝街对面的金鲤真跑去。

    “小夫哥, 还去接裴珠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去啊,怎么不去!”小夫关上窗,没好气地说:“就说薛耀豆子吃多了一直放屁, 不好意思见人,已经先回家了!”

    另一边,薛耀下车后,径直跑向了金鲤真。

    “你怎么又喝醉了,难道你是酒鬼吗?!”薛耀拉住她的手臂。怒气冲冲地说。

    “你这个牙签男还没完没——”金鲤真不耐烦地转过身,一巴掌就要扇来,被薛耀单手握住。

    “什么牙签男?”薛耀握着她的手腕,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你究竟喝了多少?”

    “你不是——”金鲤真眯着眼,忽然垫脚凑近他的面孔。

    薛耀心里一跳,不,是跳跳跳跳跳——

    “你、你要干什么——”

    薛耀想起了之前那晚,金鲤真按着他的手向他靠近的时候,那时候金鲤真是占了地理位置的优势,他挣不开她的手,现在呢?他明明可以主动放开,为什么还要握着?

    这个念头仅仅是在薛耀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过去了,因为摆在他面前的有更要紧的问题。

    他到底是该挣扎一下,还是假装挣扎一下?对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反感,好像还有点小期待……

    都说酒后吐真言,现在才是金鲤真真正的想法吧?她果然也是被他迷住的千万少女中的其中一个,他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抵挡他超级流量的魅力……

    作为一个日常工作就是给少女们提供美梦的顶级偶像,他是不是,偶尔也应该给粉丝发一点福利……

    就在薛耀给自己做好思想准备,脸上表情由惊慌渐渐转期待,眼睛也慢慢闭上的同时,金鲤真猛地变了脸。

    “就是你!牙签男!去死!”

    金鲤真放下腿时,又一个捂裆派诞生了。

    “金、鲤、真——”薛耀捂着裆,咬牙切齿、眼泪花花地瞪着她。

    她怎么好像听到了薛狗的声音?金鲤真眨了眨眼,发现牙签男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换来了一只蹲地上的狗。

    “咦——”罪魁祸首瞪着眼睛,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金鲤真朝四周看了看:“你看见一个很猥琐的牙签男了吗?”

    “什么牙签男,我不知道!”薛耀眼含热泪,悲愤地喊道。

    金鲤真这才发现他还含着热泪:“你……怎么哭了?”金鲤真神色变得有些古怪:“难道是那个牙签男……”

    “你他妈别提牙签男了!”薛耀身残志坚地站了起来,冲金鲤真大吼。

    他恨。

    要是被他知道这个神秘的“牙签男”是谁,他薛耀一定要让他知道今日之痛。

    “我不和你浪费时间了,我要回家去了。”金鲤真嘟嘟喃喃地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你说和我说话是浪费时间?”薛耀怒瞪着金鲤真,追了上来:“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少女毕生最大梦想就是和我说上一句话?”

    “因为她们都是陷入疯魔的爱狗人士?”金鲤真说。

    “你信不信我一个拳头就能让你疯魔。”薛耀咬牙切齿。

    “你来呀,你来呀!我金鲤真还怕你不成?”金鲤真把提包抡得像个风火轮。

    “你把你的包放下!你真是个疯女人!”薛耀连连后退。

    金鲤真哼了一声,又白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算了,不要去管这条臭鱼了!薛耀生气地想,他是谁啊?走到哪儿都是别人捧着的超级流量,她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不给他面子?婶可忍叔不可忍!这金鲤真也就是仗着他修养好、脾气好,要是让他小叔叔来收拾她,她早就哭着找爸爸了——

    不管了!她算哪根葱?!就让她被流浪汉捡去吧!

    薛耀生气地转身就走。

    “我的狗——快跟上!”那个又醉又疯的女人在他身后喊道。薛耀头也不回。

    “My baby dog——你要去哪儿呀?”她用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声音喊。

    “你真是要死了!”薛耀气急败坏地转过身来,大步朝她走了过去,金鲤真看着向她走来的薛耀,一脸得逞的灿烂笑容。

    看着她笑比看着她生气更让薛耀无所适从,他感觉到自己耳廓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越发气急败坏:“臭鱼!死鱼!你还想干什么?!”

    “我要骑狗。”金鲤真朝他伸出双手。

    “你——你做梦去吧!”薛耀暴跳如雷,再次转身欲走。

    一个热热的身体从后面抱了上来,在薛耀仿佛触电的瞬间,少女醉酒后又甜又软的声音又身后传来:“那我要狗来背我。”

    “谁他妈是狗——”

    薛耀猛地转过身,然后嘴唇上就印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金鲤真勾着他的脖子,抬眸一笑:“我要你背我。”

    五分钟后,中国最顶级的流量偶像背着一个醉醺醺的少女鬼鬼祟祟地走在路上,他无法想象这一幕被人拍到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又一次折在了金鲤真的戏法里。

    就像最近的流行语“中了鱼毒”一样,薛耀也觉得自己恐怕是中了鱼毒,每次遇到金鲤真都会智商折戟。

    “你是有毒吗?我觉得每次挨上你都没好事!我告诉你,要是我因为你又被拍了——我就把你——把你——”薛耀“把你”了好一会,觉得想得到的威胁都不太合适,只能恶狠狠地说:“反正你就完了!”

    金鲤真像是没听到一样,趴在他背上,嘟囔着:“难吃……难吃……呕……”

    “什么这么难吃?你是吃了屎吗?”

    薛耀万万不会想到,他自己就是那坨屎。

    金鲤真嘀嘀咕咕就是没回答他,薛耀又问:“还有多远到你家?”

    “不远,不远……”金鲤真报了个地名,说:“就四五十分钟吧……”

    薛耀差点当场把她摔下来。

    “这还叫不远?!”

    “不远不远——”金鲤真一边耍赖地说着,一边两条腿在空中飞踢,蹬飞了脚上两只精致的高跟鞋,薛耀认出这就是她在直播中穿的那双,她穿着那双鞋,在舞台上展现了她难以置信的出色一面,惊艳了倾听的所有人。

    他想起自己观看完整曲表演后久久不能回复的心情,心里的暴躁火焰晃了一下,逐渐变弱。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薛耀弯下腰,分两次捡起金鲤真的鞋子,一手提着一个,骂骂咧咧地说:“你就是遇到了我,脾气好修养好,你要换别人试试?!不被人做成鱼干才怪——”

    前面走来两个路人,薛耀立马收声,如瑟缩的鹌鹑一样,埋头背着金鲤真往另一边走去。

    等两个路人毫无所查地走了以后,薛耀一边继续对金鲤真骂骂咧咧,一边腾出一只手来拿手机给小夫打了电话。

    “小夫哥,你把裴珠送回家以后来接一下我吧,尽快啊,我怕有人拍到我——”

    “啊,阿耀啊,叫你少吃点豆子你不听,又放又拉了吧——”薛耀的保姆车里,经纪人小夫在裴珠热切的目光下,一本正经地说道:“行了行了,我一会给你带胃药来,你把窗子打开,别把自己捂死了——”

    “啥?”

    薛耀一脸疑惑地看着已经断掉通话的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很好奇《生而孤独》这首歌哈,原型是迪玛希唱的《一个忧伤者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