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耀的表演题目是“在大街上当众捡到十块钱”。于是, 金鲤真就看到了一个微博粉丝数在四千万, 代言费以千万为单位的超级流量用范进中举的表情从地上捡起了一张十元的空气钞票。

    金鲤真等着看毒舌又讨人厌的表演老师怎么评价他这浮夸到海王星的表演, 没想到,对方张开口, 竟然说的是:“不错不错,有过表演经验的人就是不一样, 好好上我的课, 你会前途无量的。”

    鸡毛掸子一脸得意的表情,金鲤真发誓,她绝对看到他傲娇的小眼神朝自己瞥了一眼!

    叔可忍, 婶不可忍, 金鲤真认为自己该从人美心善的模式切换到嗜血模式了。

    金鲤真的右手猛地拍到了课桌上,吓得一教室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好!”金鲤真大力地冲着台上两人鼓起了掌:“演得太好了!完全可以在今年的金龙奖上开个影帝双黄蛋!”

    “你说什么?!”表演老师脸色很难看,一看就明白了金鲤真在讽刺他,而他身旁的鸡毛掸子仍面带不解。

    “你们不用理我, 我只是被你们惊人的表演感动了。”金鲤真摊开双手, 往上抬了抬:“继续啊,不要在意我。”她一脸真挚, 还用上了自己刚刚在鹅组学到的新词汇:“继续你们的蒂花之秀。”

    金鲤真自觉这句话挺搞笑的, 但是底下的同学没有一个露出笑容,他们无一例外, 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觉得哗众取宠很有意思吗?”表演老师黑着脸问:“你叫金鲤真是吧?既然天赋不够——不,你何止天赋不够,你根本就没有天赋, 请原谅我直言不讳,但我认为你还是尽早走另一条路的好,娱乐圈不是靠脸就能红的地方。”

    我信了你的邪呢?你旁边就是有脸就能红的最好例子。

    金鲤真说:“最近我新学了一个词语,叫‘关你屁事’。”

    “我是你的老师!”

    “你还知道你是我的老师呐?你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吗?”金鲤真变了脸色,假笑也没有了,当着全班同学和目瞪口呆的鸡毛掸子面,和表演老师直接怼上了:“开学第一天上课就阴阳怪气的,讲个课像讲天书,讽刺人的时候倒是一套一套——你是靠什么当上老师的?靠讨人嫌的能力吗?”

    “你、你——”表演老师气得脸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个屁,就知道拍人马屁,他那失心疯的表演好在哪里了?和他比起来,明明我的要好一百倍!”金鲤真一说起来就刹不住车了,连带着把薛耀也一并攻击了。

    “什么?失心疯?!你再说一遍?!”薛耀瞪大眼,从难以置信到怒极升天的表情只用了两秒时间来过渡。

    “我说一百遍难道就能升华你失心疯的表演了?”金鲤真毫不退让地说。

    “你说我的表演是失心疯,我看你才是失心疯了,你刚刚呃那是什么?是表演吗?我怎么只看到一只丑陋的女猩猩在龇牙咧嘴?”

    “丑陋?!”金鲤真怒了:“你怕是失心疯加青光眼白内障了,以为假装鸡毛掸子我就不敢揍你吗?”

    “鸡——”薛耀同样愤怒得快要窒息:“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揍我?!你揍我试试?”

    “不就是爱耍大牌又没演技的超级流量吗?有什么好了不起的?”金鲤真不屑地说:“以后我会比你红一百倍!”

    教室里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少部分同学看金鲤真的目光都开始带敬畏了——大家都是要进这圈子里混的,即使有矛盾也会做人留一线,而金鲤真,一得罪就得罪俩,两个都跟以后的资源息息相关,她是背后有人还是压根就不想红了?

    薛耀刚刚张口,旁边的表演老师就大怒出声:“这位同学,请你从教室里出去,我的课不欢迎你这样的人来听!”

    “你让我走我就走?我偏要坐这儿。”金鲤真说。

    “好,那我就不讲课了。”表演老师威胁道。

    “哟,我好怕啊。”金鲤真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所有人都在看她给谁打电话,几秒后,她开口了:

    “喂,教育局啊,我要举报,这里有一个骗学费的……”

    “对于演员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什么……”表演老师已经转过身开始往黑板上书写文字。

    金鲤真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人类社会,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金鲤真除了能威胁自己生命的那几个以外,还没有向什么人屈服过。

    金鲤真看向重新在身旁坐下的薛耀,送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给我等着。”对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为什么要等?有本事现在就打我呀?”金鲤真的两只食指拉下自己的下眼睑,睁着大大的一双白眼朝他啰啵啰啵地吐舌头。

    “辣鸡!”最后,她翻了个白眼,一秒变脸,高冷地转过头去。

    咔嗒一声,薛耀手中的铅笔硬生生地被折成了两半。

    谁来,把这张人神共愤的嘴给堵上,他薛耀送这位勇士一年份的头条保他C位出道!

    金鲤真和薛耀的仇就这么结结实实地结下了。

    结的很实,就像用水泥来浇筑的一样。

    当天下午的声乐课,两个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又进行了巅峰对决。

    “死了都要爱——”薛耀破音了。

    “哈,你是没吃中午饭吗?发的声像个鹌鹑。”金鲤真无情地嘲笑,并挤走薛耀站在了立式话筒面前:“让行家给你示范什么叫高音。”

    全班同学都围在两人身边不远,等着听金鲤真的高音。

    金鲤真咳了一声,开口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拿手堵住了耳朵,有人开始往门口逃窜,薛耀离得最近,受的得音波攻击最大,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这场灾难最后被黑着脸从金鲤真面前夺走话筒的声乐老师所阻止。

    一天过去后,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大一的6班出了两个奇葩,柳不弯第一时间赶来采访了当事人之一:

    “我们的第一个影视资源通常都是靠表演老师推荐得到的,你当众给表演老师难堪,就不怕他以后故意说你坏话,不给你推荐?”

    “我怕他?”金鲤真讽刺地用一声“呸”作了回答。

    “现在薛耀火得发紫,他要是在网上随便说点什么,你还没出道就要承受舆论暴力了。”

    “那我可谢谢他给我免费艹热度了。”

    柳不弯感慨地看着金鲤真:“连艹热度这个词都会了,看来你私底下花心思恶补娱乐圈八卦了。”

    “那是。”金鲤真自豪地撩了撩头发。

    “你既然心里有数,我也不担心你了——和薛耀同桌了一天,感觉怎么样?真人和新闻报道里一样傲慢无礼吗?”

    “谁写的报道?一定要颁个最佳记者奖给他!”金鲤真说:“我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表演老师要去拍薛耀的马屁?他能有什么好处?”

    “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学校里那些老师的资源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靠人缘,就是这些已经在圈子里出了头的学生带回来的资源,谁的资源多谁在学校里话语权就大,有资源的老师谁不去巴结?”柳不弯说。

    金鲤真不置可否,她才不会去做这么跌份的事。

    当天晚上,金鲤真在“金国CLUB”玩的时候,收到微博的最新推送:

    “薛耀被爆上课第一天又耍大牌!在迟到三十分钟后,薛耀和同班同学爆发冲突,扬言‘你知道我是谁吗?’。”

    金鲤真点开新闻来看,发现她全程都是以“同班同学”的身份出现,而且新闻里压根没提她说的那些话,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觉得薛耀气焰嚣张、霸道无比。

    真没意思,金鲤真还以为自己能上个头条呢。

    她打开抖音,看自己白天上传的几个小视频,点赞数都已经破万了,作为一个没有丝毫基础的新人来说,这个成绩很不错了。

    下面的评论一溜都是:

    “好美。”

    “首先你要长得好看,其次你要有个会拍照的男朋友。”

    “粉了粉了,喜欢小姐姐。”

    “洗脸盆还没学会,又来个保鲜膜。”

    “我缺的是会拍照的男朋友吗?我缺的是iPhone X。”

    金鲤真正在浏览评论的时候,张春坐了过来:“三小姐,今天不下场去玩?”

    “今天不饿。”金鲤真头也不抬地说。

    张春想了半天都没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三小姐是不是因为以后要出道,担心被人拍到留下黑历史?”他不以为意地说:“有谁敢欺负三小姐,给我张春说一声,我立马就带着十几个兄弟去会会他。”

    “你要打人?”金鲤真这下抬起头来。

    “法治社会了,除了动刀动枪,也有很多种方法来解决问题嘛。”

    金鲤真再问是什么方法,他又笑着不肯说了。

    “三小姐,你觉得我怎么样?”张春问。

    金鲤真正在吃卤茴香豆,闻言吓了一跳,一粒豆子直接顺着喉咙滚了下去,她装过头,吃惊地看着张春:

    “你不是我想睡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