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楼 > 都市青春 > 操之过急 > 第六七章
    甘信如被施了定身咒,僵直着身体不能动作,反应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捋顺思路,好像自从遇见甄美丽后,她所有的改变似乎都变得明朗,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她当年成绩那样好,却没有继续念书,怪不得她说美好是因为自己猜离开,怪不得……

    “美丽……美丽被人侵犯了?还有过孩子?是谁?为什么你们不报警,反而要逃到东京?”

    甄美好扶着沙发背瘫坐下来,一直垂着头,揭伤疤是个十分痛苦的过程,本来已长合的皮肉就这样一层层硬生生地扒开,痛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发颤……

    晴朗的仲夏夜晚,十九岁的甄美好左挑右捡,选定甄严出差这晚对甘信表白,碍于母亲宋莱莱前阵子已从外地回来,她不敢轻举妄动,临出门,才跟甄美丽坦白交代。

    甄美丽当时嘱咐她“早点回来”大概有五六遍,可甄美好的心思全待会儿跟甘信的表白上面,紧张的脑袋里雾蒙蒙的,根本没在乎姐姐的心情。

    她说:我可能多和甘信待一阵,再过几天他开学又要走了……

    甄美丽撅了撅嘴,揶揄她:这么快就只想着男生,不想着姐妹。

    甄美好“哎呀”一声:哪会啊,过几天你入学通知书就到了,你不得跟学长报告嘛,你们很快就在一个城市念书了,兴奋着呢,巴不得我快点走!

    甄美丽被妹妹说得羞脸红:才没有。

    甄美好就这样蹦蹦跳跳捧着石子盒子走了,脑袋里都是关于未来美好的期望——甘信接受她的心意,和姐姐一起上大学,毕业后找份体面的工作,等爸爸退休,父女三个一起到海外旅游……可她不曾想,门这样一关,竟把她的一切梦境狠狠击碎,将她推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冷酷世界。

    甘信如约在约好的后山山下的大石头边等她,甄美好把练习了N+1次的表白台词一口气脱口而出。

    那晚的月亮好大好亮,如水般的月光好像覆盖了整个山丘,最后一个字完结,她感觉身子里有一只小鹿在蹦来跳去,心如鹿撞,是这样吗?

    甘信扣上盒子盖,也像变了一个人,平时损人都不带脏字的,这会儿却磕磕绊绊说:“嗯……你,你这……有话在哪儿不能说,干嘛把我叫这儿来,黑灯瞎火的,故意引诱我干坏事呢……”

    甄美好鼓起勇气,豪迈地去够他手,如同一个孤勇的战士:“是我想干坏事。”然后心一横,说出那个字。

    一对情窦初开又年轻气盛的男女,距离越来越近,暧昧的空气在周身鼓动,甄美好离他近得几乎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她是怕的,但更多的是期待,伪饰成很凶猛的样子问:“行不行啊?这事儿说到头来可是我吃亏——”

    回答甄美好的是一个湿湿热热的吻,接着一发不可收拾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手脚笨拙而生涩的甘信……

    完事儿以后甄美好肯定自己是疯了,太疯了,可换个角度,是她太喜欢他了,着魔一样,她想,等一辈子都过去,不管身边的人还是不是甘信,她永远忘不掉这个夜晚。

    不知不觉夜已深,她从青草香味萦绕的胸膛前醒来,甘信一脸扭捏,一定要送她回家,唯恐她赖账一样,一直送到她家小区前,甄美好离老远,望了望自家窗口,灯灭了,大概美丽已经睡下,不知道晚饭妈妈走之后,还有没有过来看。

    甄美好想了想,一定是没有,不然这会儿早闹翻天了。

    甘信咳嗽了声:“我送你进去。”

    “算了,被我妈看见你就完了。”

    “你妈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看见就看见,能把我怎么样?”

    甄美好撒娇地跺脚:“你这人……她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会把我和美丽怎么样……我腰还酸着呢。”

    甘信终于住口:“那你当心点。”

    “知道啦。”在她转身的一刹,他扯着她手,将她猛地拉回,覆上深深的一吻,待甄美好反应过来,这人已经和从前一样,大摇大摆地走掉,当看见他手里捏着她的盒子,她终于笑着告诉自己:这都不是做梦啊,都是真的……

    以往甄美好上楼上得磨蹭,那晚却特别轻松,心情好,步履也轻快。

    用钥匙拧开锁,甄美好一进门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她和甄美丽的卧室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门锁一下一下扣着,“咔哒咔哒”直响,她顺着浅淡的月光看去,一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睡裤一闪而过。

    甄美好心里奇怪,喊道:“美丽,说好等我的,我开灯了啊。”

    推开卧室门,按了开关,眼前异常肮脏凌乱的景象让她傻了眼,脑后像挨了一记闷棍,嗡嗡地响。

    整个卧室里面乱七八糟,书桌上的书本全都掉到地上,她俩平时用来和韩睿识、甘信通话的座机已被踩烂,衣橱旁也有挣扎过的痕迹,而甄美丽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倒在床边,脸上、身上都是擦撞的淤伤,睡衣被人撕扯开,只堪堪挂在手臂上,而双腿……

    甄美好捂住嘴巴,眼泪大滴向外涌,噗通跪在地上,摇了摇甄美丽的肩膀:“美丽……”

    甄美丽眨了下眼,慌忙用破烂的衣服掩住胸前,背对她瑟瑟抖抖:“别碰我,别碰我……”

    “美丽,是我啊,怎么……怎么回事……”

    甄美丽逃生一样,向门口爬去,狼狈不堪,一边爬一边哭嚎、尖叫。

    甄美好惊惶无措,紧紧抱住她,喊她的名字,告诉她自己回来了,她才有点反应,抓住甄美好的衣服绝望地痛哭:“美好,美好,你为什么才回来……”

    那夜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甄美好从混乱彷徨到后悔自责,她擦净眼泪,问甄美丽话,甄美丽双拳紧握,咬着唇不出声。

    甄美好从衣橱里拿出干净的衣服裤子给甄美丽套上,便要去给甄严打电话,然后……准备报警。

    刚刚拿起客厅的座机,宋莱莱拧开门回来,眼圈红着直奔向卧室,望见一室不堪,和已被侵犯的女儿,扔掉钥匙嚎啕大哭。

    “美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的错……不该让那个畜生来取东西,是妈妈眼瞎看错人……”

    甄美丽嘶叫着推开宋莱莱:“走开!别碰我!”

    宋莱莱不管女儿多反抗,还是一把揽住了她的身子,甄美丽挣扎一阵,便已经哭到没了声响,只剩下断断续续、反反复复的抽噎。

    甄美好总算明白,原来强.暴甄美丽的不是别人,而是跟她妈妈一起回来的那个做派像暴发户一样的男人。

    “妈妈错了,美丽……我……”宋莱莱忽地起身,眼里暗了暗,向厨房走去。

    甄美好跟上:“妈,你要干什么?”

    宋莱莱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菜刀,甄美好吓得脸白,冷汗直淌。

    “杀了那个畜生,和他同归于尽!”

    “妈——”甄美好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我们报警……让警察去抓他,你如果杀了他……你不也……你会被判刑的。”

    宋莱莱攥紧刀,半蹲□子:“美好,妈妈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还怕再被判一条死刑?”

    甄美好愕然,直感身子往更深的深渊坠落下去:“妈,你什么意思?”

    房内的甄美丽也缓缓走出来。

    宋莱莱眼神绝望:“妈妈得了乳腺癌……早晚都是一个死,替美丽报了仇,也算值了。”回头望向甄美丽,“美丽,妈妈对不起你,你就当做一场噩梦,醒来了,要好好地活着。”

    说完,憋一口气,要起身而去。

    “妈,不要——”甄美丽从后面抓住她的衣服,方才的泪痕犹在,这时她已哭不来,只能干着嗓子喊,“妈妈……”

    “砰——”本来就没关严实的门被一脚踹开。那男人醉醺醺走进来,看见她们母女三人哭的哭,拿刀的拿刀,呵呵笑出声来,歪歪扭扭地撞到柜子边。

    “臭婊.子,想砍我?跟我不就为了我那点钱?你都老掉渣了,哪有你女儿嫩。”

    “你不得好死!”宋莱莱举起菜刀,冲他过去,甄美好和甄美丽要拦住,四人推来抢去,拉拉扯扯,到底宋莱莱还是不及男人力气,被一把推到地上。

    男人啐道:“妈的,真敢砍!你们十个都不顶我一个,等我出去的,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的女儿被我上了!”

    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从男人嘴里冒出,宋莱莱几近崩溃,却没力气爬起来,而那菜刀正正好好落在甄美丽脚旁,趁所有人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甄美丽那刻诡异地沉着,轻轻拾起到,眼神越变越暗,快步像那恶魔的肩膀上一刀砍下去。

    男人手臂立马见了红,甄美丽衣服上脸上也沾了鲜红滚热的血滴,她退后两步,手一松,“咣当”,刀落地。

    宋莱莱和甄美好在一旁已经震惊到发怵,盯着发狂的男人,双腿像打了石膏一样迈不了。

    男人痛呼着,掩着肩上的伤,扑向甄美丽。

    甄美丽惊恐地往后退步,栽倒沙发里。

    大概是男人喝多了酒,走了两步,就有些不稳。

    甄美好反应过来,随手抄起身旁的圆凳扔过去,可惜力气小,圆凳根本没被丢起来,只滚着过去,却见男人身子一歪,被圆凳绊摔,头磕在地上,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一动不动……

    甘信听到这儿,手心里已攥满了汗……倘若,那晚,他没有答应甄美好的邀约,倘若他送她到家门口,倘若,他明知她的不辞而别太唐突却守着自己的可恶的面子,而置之不理……那今天是不是不会是这副格局……

    “死了?那个人?”

    甄美好描述着改变她一生的、最惶然的一个夜晚,感觉脚底的寒意止不住地冒出来:“是……死了。我们三个都不敢去确认,就在一边等,等到后半夜两点,我妈才去探那个人的鼻息,已经凉透了。”

    甘信按着太阳穴:“然后呢,你们怎么处理尸体?为什么不报警?偏要躲起来?”

    “我和美丽都伤人了……而且我们当时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清理完家里,我们把尸体埋在老公园的树林里,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家,去省城逗留了三个月,才搭飞机去东京。”